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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夜涌动激情

时间:2020-12-01 编辑:得得9

  两个赤裸而热烈的身体相拥在一起,他们在痛苦的享乐。

  天空挂满湿的泪,灰着脸,外面阳光照射在街上人们扭曲的脸,树叶抖得厉害,厚重的城墙在光线的照射下变得寂寞又狼狈,华灯心甘情愿的自投罗网,树叶抖得厉害,一点都不像夏天的样子,带着黑绿的外表,情色的脉络。

  在那个带着昏黄的灯光的小旅馆,一个房间仅有一个床,那床洁白的让人感到自惭形秽,床单很粗糙,把两个年轻的身体磨的很痛,但是他们觉得欢喜。那稀少的光线纯朴的照在他的胸膛上,她的头发凌乱的在他身上挣扎。拥抱在一起,汗气在蔓延,他们就这样拥抱着,美妙的不带任何的私欲,互相融合,汗味越来越浓厚,纠缠的身体,她的耳朵贴进他的心脏,那个跳跃,如同小提琴有力的撩拨。

  他们的嘴唇紧紧地粘合,她在他的怀中,抖着回忆的身体,记忆却像倒带一样。残忍。

  她说:“我们现在终于在一起了,答应我,别再消失。”

  在透明的茶几上放着大红色的发卡,一只黑色的杯子。

  她到了他们的住处了,推开了门一点变化都没有,一点灰尘都找不出,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,脱下自己的粉色棉布裙,换上了白色的睡裙和围裙,拿起抹布,把干净的房间再擦一次。擦了柜子,桌子,然后顺手擦到了茶几,茶几上有一个很可爱的粉色发卡。

  是他第一次赚到的钱,给她买的礼物。他轻巧的给她戴上,然后高兴得抱起了她,笑着说:“等到我赚够了买房子的钱。你就嫁给我!”

  “谁要嫁你!”她也和他闹着。

  “这是命令!要不然闹你痒痒!”说完真的开始挠她了,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林戈,放了我,等你做到我一定嫁给你!”

  他安静的把唇贴在她的上面,夕阳把他们的背影镀成了金色。

  白色的樱花落在了他的肩上。

  樱花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得让她颤抖,但是当坠落的时候,就发现落在身上的花瓣象征了怎样的悲伤。林戈是一家很好的保险公司任职,但是还没有晋升到管理层面,林戈每天上班的时候,都会笑着说:“沁,我要去做贡献了,你就在家好好的等待我回来!”

  沁就会很心满意足的在家里坐他的家庭主妇,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再给他早安微笑了。他开始经常晚回家,或者就夜不归宿。

  总是在她给他做了一桌饭的时候,他就给她电话:“安沁,对不起呀,今天我不能够回家了,对不起呀,你自己吃好一点!”她还没来得及问一声,他就把电话挂掉了。

  之后,她经常因为等他,而在沙发上睡着,或者因为下雨想给她送伞而自己被淋湿,但是他总是在弦月落下前,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。

  她感到自己已经被人推到遗忘的角落了。她经常会一个人躲在黑黝黝的角落里,一个个的手指被啃得很干净,月光照在她这个满目疮痍的房间,就会被她立刻拒绝。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,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些时间的,只会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来告诉她,自己还存在着。

  用白色的被子包围住自己,多希望他可以回来抱抱自己,这是她的脸前出现了林戈的脸,扁而长的嘴唇上带着她熟悉的微笑,眼中带着笑意,但是却带着更多的冷漠,可是他确定自己可以将那层冷漠融化,让他变为自己的。他的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大衣,同种色系的裤子,米兰风味的咖啡色鞋子,走到自己面前,手掌捧住自己的脸,那双手是他的,把自己的双腿紧紧地夹住,那是他的力量,用嘴唇仔细地问自己的胳膊,终于感觉到一丝的温暖。

  她就这样躲在角落里,不洗漱也不打扮,腼腆的臆想成为自己最好的支持。有时她会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停止了,就觉得无论怎么样自己也要见到他才可以死,这样的念头一旦形成然后就觉得自己体内涌现一股液体,不是来源于身体的分泌,来自更深的组织,一种黑暗铺天盖地的涌来,让她喘息声不再继续,却一点点的压制她的行为,很烫,但是又更冷,她就这样开始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,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。

  一小时后,她的身体恢复了平静,她就跑了出去。

  红色的太阳照在白色的脸上。

  看到外面的太阳,她讨厌这个太阳,永无休止的灼烧着土地,勉强别人接受它的温度。她就这样暴露自己娇嫩的生命在着太阳之下,光着脚看着天空,笼罩在着天空的宁静。

  她就这样走着,知道自己肯定在街上与不到他,所以就在马路边坐下了。

  一些下班的民工从她身边经过,带着肮脏的而淳朴的微笑,并且从这群人中发出了口哨。他们已经是为了生计而拚命,与机器已经融为一体。他们疲惫到已经不知道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。她带着憎恨而恐惧的眼神看着这群人,这样子使她感到一点畅快。

  一些小混混,好像才十五六岁的样子,也好奇的看着她,她突然想给自己一点刺激,就带着妩媚的眼神看着其中的一个踩着滚轴的男孩子,他染着火红色的头发,虽然很白但是看着很健康,所以她又对他笑了一下,那个男孩子也对她回报微笑。

 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,说:“你很漂亮,但是要使拥有红润的脸色就好了。”

  一个不会记住的人,但是他的赞扬你会记得。

  她就这样在街上证明自己的存在,并展示自己的美丽,像一朵干涸的鲜花一样,在人们惊奇和暧昧的眼神中德得到一点养分,一点水源,现在她又生机勃勃了,所以,她回家了。

  一进门,她看到了他的鞋子,好像已经回来了一些时间了,她的相思,在见到他的东西的时候一瞬间变成了愤怒,她冲进了房间,一进门就不小心的摔跤,却一下子砸在他的身上。

  他睁开疲倦的双眼,和她四目相对,她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疲倦,厌烦,并无爱情。

  “怎么不注意一点,沁?”他低着声音说。

  “注意,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  “别这样说,我很累。”

 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和他有什么争执,但是心里就是向被人拧了一下,还是很痛的感觉在涌动。她压制住这股暗流,然后换上了笑颜说:“很累就睡觉吧,你回来就好了,林,安静的休息一下吧。”

  转身后就出门了,开始打起精神做饭,却不小心切了自己的手,平静的包上了,然后继续做饭。

  可是这手也是奇怪,也有一股暗流在涌动,怎么也抑制不住,最后就含糊的去睡觉了,睡前,他吻了她的手说,对不起,但是并没有给她的手以关怀。

  无人问津,的痛。当你的痛不为所爱的人所在乎的时候,那就已经意味着一切已经到了最后阶段。

  半夜,他做梦惊醒,一起身,就看到她在一边冷静地看着自己。在月光下,她的容颜很柔和,但是这层美丽之后却有那么多的不为人知。突然间,他看不到她,感觉自己向另一个世界跌落,就像在梦里,他没有拉住她的手。

  也许她是要一点温暖,他是应该给她一点关怀。他的身体进来了一种不知道的热流,让他觉得自己被大海浸泡了一样,冷冷的月光照着他,这让他感到寒冷。他靠进了她,并且吻了她。然后就紧紧地抱住了她,希望给他一点温度的同时为自己取暖。以一种把她压进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压在自己的胸膛上,他们很快的融为一体,在含糊不清的状态下,她说:“别离开我,求你,求你,别离开我……”他没有回答,像是折磨她一样,用力抓住了她的手,开始流着眼泪说:“别怨我,我不想的。”

  他们就这样的身体纠缠在一起,就想小提琴一样,一点一点推到最高的音节,琴弦不住的颤抖,琴弓反复的这么着弦,发出残忍而美妙的声音。她在他的身下,发出了尖锐的声音,在脑海中不住地想到帕格尼尼的24号作品,为他舒展自己,以拜神的方式对待他,然后她开始触摸他的全身。

  每次这样以融化的方式相融的时候,她就会感到自己是不洁的,觉得自己是多么龌龊,但是又会觉得自己是纯洁无比的,就连头发上也开出蔷薇,脸色甜美,就这样展现给他看,觉得无比尊荣。

  当他们这样子筋疲力尽的松开彼此的时候,他立刻就睡去了。她感到了无限的失落,尽管他知道这是多么自然的冷落,但是就是不能够让自己觉得舒服。看着这样的他,她就伏在他的背上,沉溺在他的温度中。

  终于他很快又醒了,他挣扎着起来,看到她那长长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干枯分叉,自己突然对她产生一种厌倦,觉得自己心里的一种暗流一直在奔腾,从睡前就开始,这让他很想折磨自己,很想让他给自己一点刺激。于是他摇醒她:“沁,沁,快点,我想给你说点事。”

  “什么事情呀?”她一直都没有睡,眼睛睁得很大的看着床单。一抬头看到他的眼睛中涌动着一种美妙的紫色,那么紫色发出清幽,接着,她就听到了梦魇的声音:“沁,找个人好好的照顾你吧。”

  她一动不动的就趴在那里,什么也没有反应,她开始抚摸他的背,勾勒出清晰可见的脊骨,她心酸的移动手指,嘴唇跟在后面,羽毛一般的落在他的背上。

  “你离不开我的,我也是,所以无论你多英勇的说出这样的话,都不会让我离开你,除非,我死了。”

  这是他听得很清楚的言论,但是他不会做到的,但没有拒绝她,他只是轻轻的吻了她说:“有比你更加需要我的人,所以,沁,我很怕有一天作出对不起你的事情。”

  “到那个时候我会原谅你,如果我不能原谅你,就让怨恨将我毁灭好了。”

  天又黑了,不知道这是几天了,她又开始坐在墙角,开始啃自己的手指,啃手指,看天空,听电话,这就是她的事情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分量,也许自己真的应该看一看自己的身体了。于是她走进洗手间,脱掉自己全身的衣服,看到自己的身体良莠不齐的生长,双腿已经并不紧了,直直的双腿已经开始不能够并紧,手臂上的筋很明显的突露出来,脸色更加的苍白,并且嘴唇干裂见到血丝。

  突然记忆像电影一样剪辑着从前,第一次和他去旅馆,第一次被他疼爱……但是现在,她多久没有见到他?这让她想到,他回来的那个晚上,那是几号?她用力得想怎么也想不到,但是她清楚地记得那天他说的话,也记得那天他的样子。

  她在想也许他喜欢别的人了,也许,会的,是,她现在已经不再鲜嫩欲滴,也许,他会。但是,他始终是需要自己的,可使自己能够这样让他背弃他们的爱情吗?

  背判,她绝对不允许。

  她的眼睛变成红色,做起了警犬,就像电视中的女人一样,开始嗅他的衣服,开始展开他的气息,但是很遗憾的,她在他灰色格子的衬衫上找到了两根黑色的长发,衬衫上还带着她从来没有的气味。

  两根黑色长发,迷人的气息。

  她就这样坐着,让她太阳下山。她开始确信这个世界即将结束。一切都会没有会消失,回归为原本,她的这种确信毫无意义。

  最后,她决定,自己要找她,就像那天一样,自己去找他。以防万一,拿了一把锋利的尖刀。

  街上已经很黑了,但是人们还是不知疲倦的流动。和自己心中的暗流一样此起彼伏的,她听到街上开始播放夜间新闻了,日本开始侵占俄罗斯的领土,日本又开始参拜靖国神社,……这样的新闻让她看着就心烦,但是他喜欢看,所以每次她都陪着他看。

  每次看着新闻的时候,林格的脸上就会带着惶恐的神情,她也会随着他变得紧张,就好像看到那些战士最后怎么样把血凝固在血管里,以痛苦的神情告别这个世界。然后他们就会处于长时间的感伤,林戈就会在那里安静的思考,沁就陪着他一起,其实,那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?对不对?但是林戈喜欢,林戈总是会再看完这些新闻后,沉默之后突然振奋的说,那些战士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勇士,那些战士会在着美丽的土地上留下受惩罚之人哀号声,自己也会让灵魂长眠。就这样重复唠叨,十足小老头,但是她都喜欢,无论怎么样的,只要是林戈的所有,她都喜欢,她是林戈忠实的信徒。

  所以那时候,只要林戈对她稍微有点不满,她就会胆战心惊的想着:只要他们永远在留在房间中,就算来一场火,烧毁了他们,但是他们也可以相拥而死。多美呀!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的留在林戈的身边了,他们就真的不会分离了。

  现在她又这样想,并且她突然哭了,为这样凄美的爱情幻想,她哭了。一边走着一边哭泣,没有人理会这样的一个女子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她,她就这样站在马路边,希望有什么人来接她。

  夜色上来了,很多狼群惯例开始出没,街上开始舞动着欲望,树叶也激动的颤抖,她站在十字路口,看着往来的车辆,街上的高楼上带着灰色的气压,人们开始狂奔,铺着战争一样宁静公路,于是她又看到了,那些民工,下班晚回来的。也看到了飞驰而过的少年,但是那个少年就在她身边停下,她没有忘记那个少年,俊俏的脸颊,火红色的头发。

  那个少年让其他人先走了,移动到她身边,这次他脚下是滑板,月光下,他伸出手,对她说:“怎么样,愿不愿意和我玩,我叫修?”

  她一笑,伸出了她的手。

  他们就这样在顺风而行,在风中,她感觉自己轻盈了,他也感觉到了,怕她就这样北风吹走,于是双手扶着她的腰。

  没有惊异的目光,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,这样的滑行,就到了他的家。

  干净得让人惊异,白色的墙壁,黑色的地板,白色的窗户和柜子,都让人感到一种刺眼的舒畅,也许她就是需要这样的刺激。

  她又看了一眼这个带她回来的少年,他长得很俊秀,真的,但是比起林戈还少了男人的英气。要是说林戈像株槐树,他就像一株枫树。穿着苏格兰纹路的衬衫,浅色的牛仔裤过着细瘦的腿,但是那些依附在他身上永远承不起来。很柔弱,但是很漂亮的少年。他有着一双狭长的双眼。

  “我好像见过你,但是忘记了。”他说,然后递给她了一个可乐。

  她接过去喝掉,她太需要水了,好多天也许都没有水了,她没有时间给他解释自己,然后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。

  “你是不是看我就像一个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,……谢谢你,我叫沁。”

  “你是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,在你的脸上我看到了故事,有空再说吧,现在已经很晚了。”

  他笑了,牙齿很整齐也很洁白。然后她就睡下了,他睡在她的旁边。

  闭眼之前,她问到了林戈身上的迷人香气。

  第二天醒来,他还在睡觉,她悄悄的走了,没有忘记给他写了留言:谢谢,我回家了。

  就这样,一切好像没有什么痕迹,她继续地等待着他的回来,然后看看天空,其实他对于她就是一切,就是神,她就是她英勇的寻找的爱人。

  她不愿意记得事情,她时常觉得没有记忆的人是最幸福的人。

  哪怕再美好的记忆,日后都会成为不幸的来源。所以,她选择遗忘。

  可是自己的内心有一种暗流,一直在涌动着,在这样的暗流下,她知道自己最后会受制于它,她很想有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方式,让她离开这个房子。

 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梦想,想到那天在修的家,修直直得看着日光灯说:“你有梦想吗?”

  “梦想?我的梦想应该就是很平凡的,和心爱的人过一辈子安静幸福的生活,能够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了,这,就是我的梦想了。”

  他笑了,笑容就像她最喜欢的向日葵,不是因为那个笑容多么性感或者多么迷人,而是那美妙之下的苍凉。

 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,但是她觉得,自己的梦想已经降落了,因为她觉得林戈不会回来了。其他的人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

  去找林戈,追求自己的幸福!这就是她离开的理由!这样想着,她的眼睛又因为这个目标变成了红色。

  她真得不知道到哪里找她的林戈,她不知道他到哪里了,她仅仅去过一次他的公司,所以她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,走了很多的路,才走到他的公司,但是他不在那里。

  身体里的暗流在涌动,像一条小溪,指引着她找到了修的住处。

  修看到她的时候,她的长头发落在身体的两侧,他轻轻的抱起了她,进了房间。

  已经是荷花盛开的时间了,沁在这里经常会看到林戈。林戈经常就在眼前,对着自己笑,或者就站在阳台,看着天空,对她招手。

  但是,那时幻觉,她自己也发现了。但是她还是觉得,林戈就会回来,什么都不会变,就算自己的年华已过。

  但是,林戈,没有出现,一直,都没有。

  这段时间,修一直照顾她,她会抱着修睡觉,她也会对修很温柔的笑,修叫她沁的时候,她就会说:“你应该摸着我的头发叫我沁,这样我会想到他,这是我唯一记得方式,能够继续爱的方式。”

  修按照她的话去做,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。

  她就这样住了下来,每天都给自己说,明天一定要踩着明亮的光线去拥抱林戈,一定要把自己的愤怒像火山焰烧到他的身上,但是第二天她却还是在修的房间中。

  当她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在修的房间中已经住了三个月,自己还和这个修的男孩子产生某中惺惺相惜得依恋,一瞬间,她开始撞门,一拳一拳的砸在门板上,惊奇的显了裂缝,她不满于此,带着尖叫:“我要出去,我要出去,我要找他,林格,救我救我……”然后就会摔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。每次都会喊到声嘶力竭的时候,修才从另一个干净的房间出来,轻易的开锁,冷漠而嘲笑的看着她零乱的样子,说:“当一个女子驻守爱情的边沿时,那模样已经失去了高贵。”然后,把安沁扛到了肩上,她就像小猫一样,安分的伸展自己的身体。倔强的不留意一点眼泪。

  她痛苦的享受修的抚摸,修的吻,修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爱她,或者她是不是爱自己,也许只是一种需要。每次她被修压在身下的时候,就会想到林戈的动作,她想反抗的时候,修已经开始很灼热的燃烧自己,也想把岩浆流在她的身上,她每次都用力地抓着衣服,祈祷修可以从天而降的出现。体内的暗流一次次的涌上来,排山倒海的撞击着,使她的身体呈现纯粹的红色,很快的自己就不情愿的裸呈在他的面前了。她的脑海中不会想到小提琴曲,也不会想到划伤的CD上的任何的旋律,不会想到北京的枫树,日本的香烟,只有真实的喘息声和汲水的肮脏感。

  但是,这样的赤裸的拥抱,很温暖,真的很温暖,一种来自于海边樱树散发出的香气,令人不忍离去。

  她每次从床上穿起衣服的时候,都会给自己说,自己还是很完整的,没有被任何的毁坏,就算林戈站在他的面前,她也会这样给林戈说,她相信自己的动人说辞一定会让林戈心碎。

  林戈一定是追寻他的梦想去了,但是那不是她可以追寻的领域,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不可以支撑下去了,面对真相和修的温暖,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样。

  就这样,她每天完整的再出现在修的面前的时候,就会看到自己的完整,就在修苍白的脸上觉得自己很干净。因为,温暖不是爱情。

  修的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眼神之下,她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,孤单的身影在窗边很坚强。这样的坚强一直支持她走到了手术台,生下了新的生命。

  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生下了孩子,手术台上的她越是觉得很痛就越是不出声,就这样闷着,咬住自己的嘴唇,紧紧地抓住床单,医生声嘶力竭的说:“用力一点,用力一点。”但是她就是没有显出那意料中的尖叫。

  这对于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快乐,想象着剩下一个很想林戈的孩子,而这个孩子一辈子都不会背叛自己,会爱着自己,也会让自己爱着他,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是多么幸福。

  但是很遗憾的就是,这个孩子不像林戈,一点也不像,倒是很像自己,而且是一个女孩子,一生下她,就看到那明亮的眼睛中流露的忧伤,就觉得厌恶,就像厌恶在天上照射的白太阳一样。

  修倒是很喜欢那个孩子,每天都回来抱那个孩子,给她买最好的玩具逗她笑,然后叫她:“我的公主,小公主!”每当看到修对孩子发出没有任何企图的笑容,那纯粹而简单的微笑,就像一个哥哥,让她嫉妒。他感觉修给她紧贴着身体的温暖越来越少了,而这些就是这个小生命而改变的,这原本都不是她想要的,她只想过要一个人疼爱自己,想一个人和他亲密无间,但是却都是这样的背叛她!她看到那两个生命在她面前闪现的时候,就想挨个掐死他们,看设他们的脸在自己的手中变形和扭曲。她眼中有一团火,心中的那种暗流又冷变热,由热变冷,但是却不快也不猛,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平静,缓缓的流过她的心脏,呈深红色的心,默默的就受这些流动的液体,就像海绵一样的吸着,她找到了自己的灵魂所在。

  在修和孩子亲密无间的时候,沁悄悄的离开了,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,但是她愿意选择这个时候。就在一切意味着幸福来临的时候,这样的幸福不是自己幸福的存在。她就像一个小猫一样遁逸了,现在她就在火车站,这快捷而便宜的交通方式,夜里车站的人都在睡觉,由民工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,还有廉价的香水味,让她这样的青春的女子更加的显眼,很美却很坚强的笑着,看着他们,眼睛冷漠而温柔的笑着。

  当不能够为谁所依靠的时候,最好的方式就是放逐自己到世界的尽头。向垃圾一样被丢在桶里,大都市的人流中不会有谁在乎。

  她终于上车了,她正在想着那个单纯的少年正在她那无知的孩子在满街跑呢。他可真傻,她想,那孩子又不是他的,他怎么那么喜欢她,还因为她而背叛我,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  一切都不重要了,绝望就意味着一切都不再重要。想到这里,她拿出了那抚恤金领取单,一片一片的撕成碎片,然后抛向天空。

  当那碎片渐行渐远的时候,她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幽咽声,让全车的人回头看她。

  那领取单上写着:空军战士林戈于2004年7月死于秘密任务中,享年29岁,政府给予家属补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