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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死亡面前,人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

时间:2017-04-21 编辑:得得9

  在死亡面前,人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

  李德军

  这些年,常常听到来自母亲告诉我的一些关于家乡的信息,那些在我童年陪伴过我成长的叔叔伯伯大爷大娘之类的,都相继去世了。在惊叹之余,心底也唤起了些许悲伤与感慨来。

  还记得年少的时候,人们都住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,很多户人家,家里的孩子就常常在这个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玩各种游戏。推铁环,斗鸡,打三角板等等。也常常在夏日的夜晚,听年长的人们摆龙门阵,也听那些去过城里的人讲述外面的世界。关于楼房,关于火车还有大海。外面的世界,总是很诱人。而这样的诱人,也就只是想想而已,却在那个年纪,也许七八岁的我来说,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遥远。

  在这个院子的一个靠东的角落,住着一户人家,我认识他的时候,他已经好像有些年老了,走路总是一跛一跛的。听大人说,他的跛脚是在他年轻时放牛被牛给踢的。尽管如此,在我所知道的画面里,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牵着牛。也许在门前的小河边,也许在山间的草地上,抑或坟墓旁。

  他生了八个孩子,大儿子的儿子是我童年的伙伴。曾经一起去偷别人家的桔子,地瓜,梨子之类的,也曾一起练习学轻功,就是从很高的地方往下跳。以为那样就可以练到像电视里那样的高手飞檐走壁。当然,这样的练习持续了一些时间后,在我被小伙伴从一个很高的地方推下去吓坏了之后而停止了练习。只是,偷别人家的桔子依然成了每天早上上课前的兴奋游戏。偷了好久之后,才发现,我们所偷的竟然是我亲戚家的桔子。真是在心里不好意思了好久。

  这个跛脚的大爷,尽管生了八个孩子,但是到老年的时候,能在身边的,也就只有自己的老伴了。孩子有了自己的家,孙子孙女,重孙也都大了,各人忙着各人的事。小时候,我们在院子里,他家算是有钱人,是我们队上第一个买电视的人。那时候,我们看的都是黑白电视。于是,整个院子的人都会跑到他家里看电视,什么《再向虎山行》之类的,每天看两集,只能看一个频道,就是四川电视台。哪像现在,频道实在太多了,以至于,我在深圳这两年,还从来没看过电视。

  我们都很爱戴的称呼这个跛脚的大爷为怀大爷,因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怀。他常常会高声的骂人,但我并不害怕他,似乎在他的骂声里,听不到愤怒。他也会逗我们玩,会像孩子一样的说:今天要看《恐龙特级克塞号》喽,很兴奋。

  每到夏天的时候,他会把电视搬到院子里,把家里的凳子也搬出来,人们就在院子里看电视,我记得比较深的是我常常端着一碗面,兴奋的看着《西游记》。孙悟空,怎么那么厉害,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他那样啊。

  母亲常常在我看得兴奋的时候,就会大声的喊:二娃,回家了。有时我会听话,有时我不想听话。

  后来我们在山脚下修了房子,就离开了这个院子,而在这个院子发生的很多事情,却一直烙印在我心中,人间冷暖。那时特别羡慕隔壁家的孩子,每每放学回到家,家里就有剩下的稀饭吃,而我,就喝几口空气咽咽口水。

  后来搬到山脚下的房子之后,才发现,更多的孤独也开始伴随着我。那个院子里发生的一切,也都只是像梦一场,没有了电视,没有了年长们的故事,没有了小伙伴们的各种游戏。黑夜里,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偶尔远处的狗叫,远处的灯火,都显示出某种深沉的宁静。当然,也不再听到太多怀大爷的声音了。我知道我想念他,我想听到他的声音,我想和更多人接触。只是,也只是想想而已。

  后来年纪大了一些,真的就进了城,高楼林立,女人男人似乎都长的不一样。我就像一个城市的局外人,行走在成都的各个街头。似乎到处都长的一样,认不清路,分不清方向。直到很多很多很多年后我厌倦了这个城市,便来开始四处游荡。

  前些年春节,回到那个院子,怀大爷已经九十岁了,老伴也八十多好远了,还常常在土地里干活,老夫老妻一起抬水做饭。这么大的年纪,依然种着土地。父亲在世时,每次回老家,据说都会去看看这两个老人。九十大寿那天,我半跪在大爷面前,想听听他的声音,听听他讲生命的故事。我给他点上一支烟,问他的身体心情怎么样,也问他长寿的秘诀,他说:"保持好的心态,别想那么多,你父亲是个好人,一辈子都是个老好人,干活很厉害".

  后来旁边围了很多人,都很好奇我们的聊天。我最后问了一个问题:"怀大爷,你怕死吗?"

  "每个人都要死,有什么好害怕的",怀大爷露出微笑,抽了一口烟,烟雾缭绕。

  后来,我春节返回城里,村里也就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们了。人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城里。后来母亲告诉我怀大爷坐孙子的摩托车赶集,被摔断了腿,天天在家的床上躺着,一直呻吟。孩子们都不愿花钱送去医院,说太贵了,也不一定治好。母亲去看望他时,对母亲说能否拿点什么药给他吃了就不要受这样的罪了,或者给他一把刀来结束这一切。

  母亲除了一些安慰之外,似乎什么也做不了。我们心里,都隐含着某种愤怒,不知道是对谁的,对那些成群的孩子们吗?还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?

  过了很多时间,怀大爷走了。母亲说,是痛死的。那些所有曾经在他生命中经历过的一切,都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中,最后,什么都没有了。有些人还记得,还记得那些零碎的记忆,很多年后,谁都不再记得。尘归尘,土归土。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。那些曾经在这个世上所经验过的一切,都化为了虚无。不久以后,怀大爷的老伴也走了。

  还记得父亲在生病的那些时间,我常常担心他有一天会离开我,在这样的担心中,徘徊度日。后来父亲病危,我逃避着自己内心的各种感受,像无头的苍蝇寻找可以治疗的资源,并由此让他老人家在医院经历了许多因抢救而带来的一些身心痛苦。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,我都努力的坚信父亲不会离开。然而,最终,他还是走了,在我们的怀里,走了。所有曾经在他脸上所形成的那些情绪面容都在刹那间消失,平和而宁静的走了。

  无论我多么的不舍,无论我在心底多么的呼唤:"爸爸,留下来,不要走",但是,他还是走了。我还有一些话没有说,还有很多爱没有表达。如果可以,我宁愿放下对你的抢救,而宁愿真正的聆听你内心的声音,如果可以,我真的可以放手,而不死死的抓住你,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;如果可以,我真的想告诉你:"爸爸,我爱你,多么的多么抱歉,我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,因为自己的无知,而让你受了苦,也许,那个时候,你真的很孤独,我真的很想听到你的声音,我也真的很想你亲口告诉我你多么爱我。".

  无论多么不舍,无论多么的留恋,我们终究都会向这个红尘世界做告别的。我不知道自己怕不怕死,我想我还是很怕的。严格说,是我多么渴望好好的活着。我还没有真正的燃烧自己。我不能死,不是因为我怕死,而是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,我还没有好好的爱过,还没有好好的拥抱过自己,亲吻过自己,还没有像对神一样的敬仰自己。还没有像人一样的生活,很多时候,我还只是一个机器,活在自己的程式里。有些人,我还没有宽恕,有些爱,我还没有表达,有些苦,我还没有经历,有些人,我还没有遇到,所以,我还不能死,我要活下去,我真希望自己可以无惧的活下去,无惧这一生,无惧生而为人。

  我还没有带团队探索死亡之旅,带着我的团队,去观察死亡,去采访快死的人的体验,去模拟被推进火葬场的体验,我还想把这样的探索,拍成一部微电影,纪录梦里的梦,我会遇见这些愿意参与探索的人的。

  在我三岁的时候,母亲掐着我的脖子说能生得出我,就能弄得死我,我以为自己要死了,但是我没有;在我八岁的时候与小伙伴在河里学习游泳,掉入了深坑当中,头一会冒出水面,一会儿沉入水中,小伙伴在很远的地方,我以为我要死了,但是我没有;九岁跟在母亲后面去磨面粉,我掉入了河里,母亲还不知,我以为要死了,但是我没有;十六岁,生了病,当地医生对父母说准备后事,但是我活下来了,我没有死。我们都还活着,趁活着,我们可以有不同的活法,不是吗?我除了怕死,我更怕自己没有好好的活着。

  当死亡来临,这一切,尽管都不过是一场梦,但我不想把这一切变成恶梦,我想要把这一切变成尽情燃烧、鲜活自由、醒来了的梦。那样,死亡,也不过是另一场醒来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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